在电影《入殓师》中,有这样一段话:“死亡,其实就是一扇门,它不意味着生命的结束,而是进入人生的另一阶段。我作为守门人,送他们穿过那扇门,对他们说声,路上小心,我们后会有期。”
生活中,也有这样一群人,他们的工作内容围绕着“死亡”,他们是长期接触遗体,告慰家属的人,他们也被称为生命的“摆渡人”,其中就包括遗体整容师和殡葬司仪。
2024年6月,出生于2000年的汤金漂和2002年的罗洪苑,从湖南省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殡葬技术与管理专业毕业。同年8月,她们一同入职中山市殡仪馆,汤金漂成为了遗体整容师,罗洪苑则成为殡葬司仪。
每天早上7点50分,汤金漂和罗洪苑就到达各自岗位,开启一天的工作。清明时节,世人纷纷祭扫,在殡仪馆的肃穆与青春的鲜活之间,她们用敬畏缝补生死的裂痕,给生人慰藉。
中山市殡仪馆。 南方拍客 梁诗婷 供图
正视死亡,才能敬畏生命
早上10点,汤金漂已经为7名逝者化完了妆。每天来到岗位上,她开始把前一天家属预约好的逝者进行整理,为他们化妆、沐浴、穿衣,随后等待指令,将整理好的遗体送进礼堂,或者推到火化车间火化。
“基本上每天都在重复这些工作。”在汤金漂看来,为遗体做整容,帮助逝者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,是她的工作职责。
回忆报读殡葬技术与管理专业的缘由,汤金漂透露,“刚开始知道有这个专业很震惊。”慢慢了解后,发现这是一份很有意义的工作。
“高中毕业后,我对未来产生了迷茫,决定休学两年,一边打工,一边寻找未来就业方向。偶然的机会,我听朋友提起他们学校的王牌专业是殡仪专业,了解之后,我也决定报考。”得到家人的支持后,汤金漂顺利考进了湖南省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,并选择了防腐整容方向。
就这样,抱着好奇和对未来的向往,她确定了方向,走上了殡葬服务的职业道路。
汤金漂。 南方拍客 梁诗婷 供图
进入学校后的几年里,汤金漂每年都参与了实习,先后到湖南省湘潭市、广东省东莞市等地实践。
经过多次实践,汤金漂的化妆技术也从第一次“怕化不好”,下手前仔细琢磨,到十几分钟完成任务。“现在,我还需要根据逝者的肤色选择合适的化妆品,尽量还原他们真实的样子。”入职半年多以来,她平均每天需要为近10位逝者化妆,最高峰的时候,一天经手近30具遗体。
汤金漂坦言,尽管现阶段她的父母、朋友都能理解她的工作,但她内心还是会“害怕偏见”。
对于“00后”的汤金漂来说,死亡只不过是到另外一个世界生活,“生命在任何时候都会逝去,所以才要更珍重、敬畏生命。”
清明节,世人纷纷祭扫。 南方拍客 梁诗婷 摄
主动选择殡葬专业
“我更多地是为家属服务。”比汤金漂小两岁的罗洪苑是中山市殡仪馆的殡葬司仪,主要负责为丧属办理逝者后事业务。
三年前,中职学习民政管理毕业后的罗洪苑,进入湖南省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。“我看了《入殓师》的电影后,对殡葬行业很感兴趣也很好奇,而且我想跟大多数人不一样,所以报考了学校的殡葬技术与管理专业。”罗洪苑说。
预想到家人会不支持,罗洪苑选择了隐瞒。
直到大二那年,哥哥看到了她的手机信息,才把这件事告知了父母。预料之中,当下,她的父母很不理解,让她以后不要回家工作。而在随后的几年里,虽然父母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,但在其他亲属面前,不会主动谈及她的具体工作内容。
“如果不支持我,那我不谈这个话题就好了。对朋友也是,如果他们因为我的工作嫌弃我,那我就不跟他们接触。”在罗洪苑看来,所处圈层不同,不了解殡葬行业是正常的。罗洪苑认为,相比其他人,她的工作直面生人的悲痛,需要她既主持好丧礼,也要耐心地为丧属提供情感支持,帮助他们疏导情绪。
罗洪苑。 南方拍客 梁诗婷 供图
一次告别仪式上,一位广西家属坚持亲手捡拾亲人骨灰,但在中山,按法规必须由工作人员操作,她只能耐心解释,说服家属,并照顾好他们的情绪。罗洪苑透露,在仪式之前,她会反复跟家属确认逝者名字读音,反复练习。
尽管每天在沉重的氛围里工作,但这对乐观开朗的罗洪苑来说工作就是工作,要跟生活分开。“工作场合的原因,我不能做亮色美甲,所以我选择了裸色但贴上了钻。”罗洪苑从小就喜欢饱和度高的颜色,工作之后,她会在周末约上朋友吃饭逛街,或宅家里刷剧,从不在朋友圈里发工作相关的记录,只会分享生活内容。
“以前觉得生死离我很远,但接触这份工作以后,我越发觉得生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,我们要珍爱生命。”罗洪苑说。
礼堂内,罗洪苑正调试着话筒,准备主持下一场告别仪式;汤金漂返回到防腐化妆部,她熟练地戴上白色手套和口罩,为刚推进去的逝者打造最后的妆容,目光沉静与专注。
清明时节,殡仪馆外的木棉树正迸发新芽。又一个春天来了,新的生命,正在茁壮成长。
撰文:梁诗婷 廖冰莹
摄影:梁诗婷
【作者】 梁诗婷;廖冰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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